近年来受各种因素的影响,中国的经济增长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要实现2035年基本实现现代化的目标,保持经济中高速增长是关键,没有一定的增长速度,现代化其他目标都可能落空。发展是硬道理,而高质量发展则是新时代的硬道理。中国已经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已经接近高收入国家的门槛,高收入国家总人口规模只有12亿多,按照人口规模计算的中国人均骋顿笔已经达到世界的第二阶梯,“百尺竿头再进步”,中国经济要再上一个新台阶,就要积极应对有效需求不足的挑战,推进需求侧经济学,发展新质生产力。通过推进新质生产力整体性跃升与扩大有效需求相互牵引推动中国经济迈向新的增长周期。
扩大有效需求可以避免经济进入低水平均衡陷阱
中国经济发展已经由紧缺阶段进入了相对丰裕的阶段,经济增长的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中国经济发展面临的更根本的挑战在于有效需求不足。2016年,我在调研的过程中就发现经济发展已经总体上进入了有效需求不足阶段。避免经济进入低水平均衡陷阱,不是指通常意义上说的人口平行扩张、收入维持在低水平,而是指在有效需求不足的条件下通过削减供给能力与收缩性政策造成的经济收缩性循环。就如同做了两桌菜,来了一桌客人,把一桌菜倒掉,当然能够实现出清,但这是低水平的出清。供给能力削减、信贷紧缩导致社会总收入增速下降,降成本是不同部门的收益重新分配的过程,上游公司提供资源、提供资金的收益,政府税收、职工的基本福利,都会受到影响,这种路径很容易导致经济增长进入不景气循环,生产收缩导致社会总收入减少,进而影响整个社会的信心与预期,并引发信用收缩、投资收缩、消费收缩,从而使得在收缩水平下的过剩得以出清。
中国虽然面临着有效需求不足问题,但并不意味着中国经济增长就见顶了。中国超级生产能力是具有非常高性价比的优质产能,这也是为何中国产物能够在世界具有强大竞争力的原因,例如中国新能源绿色产能恰恰是弥补了世界绿色能源转型过程中的产能不足问题,促进了全球能源转型,与“产能过剩论”要求削减产能促使经济进入消极循环不同,有效需求不足是要求我们扩大有效需求,从而为经济创造更大发展空间,并将经济发展引致扩张性循环。
中国的有效需求不足问题,并非日本出现过的“需求满了”的问题
中国的有效需求不足问题,也并非日本上世纪九十年代后出现的“需求满了”的问题。中国作为一个超大规模的国家仍然有大量的潜在需求尚未得到有效满足,可以挖掘并转化为现实的有效需求,从而支撑中长期经济的中高速增长。从投资需求看,中国正处于新兴产业革命的早期阶段,产业在不断升级的过程中,有大量的产业投资的新需求,同时,在公共基础设施方面,中国有大量的新基建投资需求,有大量的交通、城市更新、防灾抗灾、民生福祉的基础设施投资缺口需要弥补。在消费需求方面,中国目前的消费水平明显是被压低的,中国有4亿中等收入人口,2024年中国城镇人口达到了9.4亿,接近美国总人口的3倍,中国完全有条件成长为世界第一大消费市场。在出口需求方面,中国是世界上唯一能够提供从低端、中端到高端全系列产物的国家,这些产物有高性价比,在全球具有强大竞争力。
扩大有效需求与新质生产力整体性跃升相互牵引,以高水平供给创造新需求
如何跳出低水平均衡陷阱?需要推进需求侧经济学,将低水平均衡循环引向一个高水平的动态均衡循环,战略基点在于扩大有效需求,同时将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与扩大有效需求有机联系起来,以扩大有效需求与新质生产力整体性跃升相互牵引,以高水平供给创造新需求,通过新质生产力、就业优先、民生保障、共同富裕、修复资产负债表、预期管理六个轮子共同驱动有效需求扩张。
实现高水平动态均衡战略基点在于扩大有效需求,从需求侧解放潜在投资需求、消费需求,通过聚焦扩大有效需求,挖掘潜在需求,创造新需求,推动投资扩张与消费较快增长,提升全社会信心,推动经济进入扩张性景气循环,从而使供给在更高水平下出清。
2024年中国政府推出了一揽子增量政策,这实际上是扩张性政策,内在逻辑是要让整个市场(包括各类经营主体以及居民)恢复信心,让经济进入一个扩张性的循环,增量政策能给市场提供一个“超预期”,从而起到政策的引导作用。可能有的同志会担心增量政策出台之后会造成新一轮的产能过剩、新一轮的无效投资。其实不然,增量政策都是和存量政策特别是中长期规划所确定的政策有机衔接起来的。有很大一部分增量政策,实际上是把已经想要做的事情提前加快来做。
还有同志会担心,推出一揽子增量政策会挤压宏观调控的政策空间。从发展方法论的角度来说,经济发展有两种平衡,一种是积极的平衡,一种是消极的平衡。对于当前经济运行存在的问题,有同志主张采取收缩性政策,比如去杠杆、停基建等举措,以为这样可以把风险控制到最小。问题在于,不发展本身就是最大风险。如果完全从降低风险着手,反而会酿成一个更大的风险,这就是追求“消极的平衡”。推出一揽子增量政策,实际上是去追求“积极的平衡”,是为了解决问题,从而创造新的空间。
我们要在动态中看待经济发展存在的问题,并且在动态中去解决这些问题,而不是把政策空间看成一个固定的东西。这就是过去人们常说的“发展中的问题,要在发展中解决”,只有让经济进入扩张性循环,才能更好地解决现在所面临的一系列问题。
(作者为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
编辑:李华山